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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叶飘黄的博客

水风轻,蘋花渐老;月露冷,梧叶飘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转帖]妈妈,咱们一起钓鱼去  

2007-04-25 00:50:46|  分类: 【友人华章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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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渔钓人

妈,来,您坐下,还坐在您孙女和孙女婿给您买的摇椅上,咱娘俩唠唠家常。

  我多少天没钓鱼了?哎呀,从您有病住院到现在,快四个月了吧。急不急?不急不急,我哪也不想去,就想在家呆着。妈,您也好久没钓鱼了。妈,您还记得您学钓鱼的事吗?一晃都十年了。

  那年我爸爸去世,您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。妈,我很体谅您的心情。您常说:您生命的一半是我爸爸给的。我四岁多时,在银行工作的您得了职业病,肺结核就像今天癌症一样可怕。需要高营养的病,又遇上六十年代初的三年大饥荒,红萝卜一块钱一斤还买不到,当行长的爸爸每月一百二十四块钱,除了养活老小,都花在了您身上。爸爸饿的浑身浮肿,腿上一按一个坑,久久不起。在省医院,您同病室三个病号,两个直接抬进了太平间,只有您活了下来,您不仅是命大啊。医生对您肺部比乒乓球还大的空洞毫无办法,出院回家的您常常大口咳血,体弱命虚。爸爸一摞一摞地买回古今中医书籍,从头学起,一本一本成夜地啃,一个方子一个方子地调。妈,别人家小孩星期天跟大人上街是逛商店,买玩具,我是跟爸爸一个药铺一个药铺地转,一样中药一样中药地配,我还没进小学门,就先跟爸爸学会碾、捣、筛、熬、制蜜丸。到我初中毕业,爸爸硬是治愈了您那要命的病,而且全家无一人感染。当医生对比您的x光片,连连摇头不信时,爸爸笑的是那样开心。

  爸爸生命中的最后几年,生活已经不能自理,您对他的照顾,用无微不至形容是远远不够的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一天二十四小时,一小时六十分钟,就是在睡梦中,您也不会耽误对爸爸的照顾。爸爸真真切切成了您生命中的一部分。是您,延续了爸爸的生命。妈,爸爸去世后您就丢了魂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。白天睹物思人,您哭,晚上梦中思人,您哭,老朋友来安慰您,您还是哭。眼看您心病身病无医能治,我和媳妇也是急的团团转。带您去旅游,带您回老家,带您去见十六岁参加工作时的一帮已经离休的小鬼。但回家后如何转移您的注意力,如何才能让您走出家门,过正常的生活,成了我们的难题。妈,您还记得那年秋天的一个星期天吗?我照例骑自行车带您出去散心,顺手拿上了尘封多日的渔具,媳妇还说我:可别光顾着钓鱼忘了照顾咱妈。咱娘俩来到郊外,蓝天白云下,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上,到处是收秋的农民,您也讲起小时的故事,心情好多了。看到一口鱼塘,我让您和我一起钓鱼,您说不会,也不想学,想自己走走。等我发现您在身后看我钓鱼,就给您个小板凳,让您坐在我身边看。您显的心神不定,目光是游移的,随意的。当我连上几条鲫鱼后,我发现您开始专注地盯住鱼漂,口中小声说: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,哎哎哎上来鱼了!您的笑容,您的动作,我真是久违了,我心里那个高兴啊!我说:妈,我教您钓鱼吧?您还说:我笨,我学不会。妈,我知道您不笨。想当初,您双手同时打两个算盘也不出错,那叫一绝;一手打算盘一手同时记账无人能比;三四个算盘连打…………哎呀多了多了,现在您都六十多了,织毛衣织的花样年轻人学都没学会,怎么叫笨?再说了,您笨我咋会这么聪明?您笑了,您开始学钓鱼了。左手握竿,拉线,抛线,试不过三,落点到位,成功!下面的撒窝、上饵、看漂、提竿、上鱼,哎呀我的妈呀,您这叫学吗?您这叫高手,天生钓鱼的料啊!妈,您的一声笑骂,咱娘俩笑成一团,笑出了眼泪,那可是笑的眼泪啊!从此后,我就成了您的专职司机,您就是我自行车的惟一乘客,近的三五里,远的十几里,俩把鱼竿,两个小凳,说说笑笑,一路随行。第二年夏天,又买了摩托车,三五十里路不在话下,您也不再担心累着您的宝贝儿子了。妈,咱们去过多少鱼塘我是记不住了,很多养鱼人对您钓鱼从不信,到惊奇,从夸您身体,到夸您有福,从不要鱼钱,到免费管饭,他们可都是大好人啊!

  妈,用您的话说:也不知道咋回事,那两眼一盯上鱼浮,啥事都不敢想了,啥心都不敢操了,一门心思都是鱼该吃钩了。钓鱼让您心情开朗,钓鱼让您走出了家门,钓鱼使您身体健康。您后来参加了老年太极拳队、太极剑队、太极扇队,登舞台,上电视,您不是说吗:老了老了成明星了。七十岁时您放下了太极,学上了京剧,全家支持:我买书买碟,儿媳买服装陪练唱,孙女和孙女婿光复读机就给您买了三四台。您到新乡百泉参加培训,到安徽参加演出,哎呀不得了,您赶小宋超祖英,马上就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!真的,妈,您别笑,有啥不好意思的。

  妈,这两年您钓鱼少了,闲暇时爱听我讲老网的人和事,您还记的吗?对,有骑摩托车游钓山东的,对,有在千岛湖钓到上百斤大鱼的。哦,您问得了癌症的那位身体怎样?他叫垨望者,身体恢复的很好。咋叫这名?这都是在网上随便起的,不是真名字。孝子?在山里买房子买地?妈,您说的是楚雄,对,我知道,因为他孝顺您记他记的清楚。您不是还让我问他怎么买的,明年春天咱也去考察考察,咱也买一处。我知道,您老心脏病加重了,想清净清净,没事能钓钓鱼,喂喂鸡,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健健康康多活几年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妈妈呀妈妈,今天是您老人家去世百天的忌日,儿跪书此文,血泪俱下,难表哀思。妈妈,我的母亲,今生今世,儿再也见不到您的笑容,听不到您的呼唤;妈妈,我的亲娘,来生来世,咱们还做母子,咱们还一起钓鱼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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